现在的谍战剧,男主角出场恨不得发胶抹二斤,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,枪林弹雨里走一圈发型都不带乱的。
真拿观众当傻子。
直到我翻出由于和伟、朱雨辰、李小冉整的这部32集老剧《追击者》,才感觉那股子久违的、带着血腥味的烟火气回来了。
没那些悬浮的废话,全靠刀刀见血的算计。
于和伟演反派,那种压迫感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故事放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保定。
抗战眼看要熬出头了,日本人成了秋后的蚂蚱,结果国民党那边不寻思怎么把外敌彻底赶出去,枪口一转,开始对准自己人。
保定城表面上风平浪静,底下早就成了绞肉机。
于和伟演的军统大特务曹若飞,就是这台绞肉机的摇把子。
他带着个叫“手术刀”的绝密计划来到保定,摆明了是要把北方的地下情报网连根拔起。
你看于和伟怎么演特务头子。
他不咆哮,不摔杯子,整天阴沉着一张脸,穿着考究。
去牙科诊所试探地下党老傅,随随便便往那一坐,拉几句家常,眼神往对方脸上一搭,屏幕外头都觉得后背发凉。
这种人最可怕,杀人不见血,笑着就把你命拿了。
老傅是个老地下党,潜伏多年,开个牙科诊所当幌子。
曹若飞一进门,老傅就闻着味儿不对了。
几句黑话试探下来,老傅知道自己暴露了,赶紧通知上线茅远征交接情报,死活不让对方再来诊所。
结果交接那天出事了。
茅远征有个养子,叫常平安,朱雨辰演的。
这小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养父和干爹老傅是干嘛的,平时就是个混街头的普通人。
交接情报的紧要关头,常平安突然懵懵懂懂地闯了进来。
为了保住这个啥也不懂的孩子,茅远征连犹豫都没犹豫,直接拉响炸药和围上来的日本人同归于尽。
另一头,老傅在发预警信号的时候,被曹若飞的人暗中做掉。
一夜之间,常平安的两个爹都没了。
他冒死跑回诊所想找线索,结果什么都没捞着,就捡到一张糖纸,迎面还撞上了曹若飞。
要不是命大被别的人救下,这部剧到这就大结局了。
常平安知道了真相。
养育之恩大于天,这仇得报。
怎么报?
他一个没受过任何特工训练的街溜子,拎着刀去军统站门口拼命?
那是送死。
他选了一条最难的路——钻进敌人的肚子里去。
常平安硬生生挤进了军统站行动科。
这段戏,简直就是一部血淋淋的职场厚黑学。
混过单位的人看这段绝对深有感触。
常平安在军统里怎么混的?
装孙子。
他没背景,没学历,没身手,连发报都不会。
每天端茶倒水,点头哈腰,见谁都叫爷,活脱脱一个底层混日子的老油条。
曹若飞这种老狐狸天天盯着他,周边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同事随时准备踩着他上位。
常平安好几次差点露馅。
他一边防着曹若飞的明枪暗箭,一边还得硬着头皮给老崔递情报。
全是生瓜蛋子硬上弓,全凭一股子想活下去、想报仇的狠劲儿撑着。
这才是真实的潜伏。
哪有什么一上来就精通八国外语、格斗无敌的王牌特工。
真正的潜伏者,很多时候就像常平安这样,是在极度恐惧中一点点摸爬滚打出来的。
后来老崔一点点教他,这小子才慢慢摸到了门道,真正有了信仰,成了一名战士。
但曹若飞太毒了。
这部剧最让人头皮发麻的设定,是曹若飞娶了老傅的亲闺女,也就是李小冉演的傅云。
杀父仇人成了自己的丈夫。
曹若飞这人心机深不可测,一边弄死人家亲爹,一边把人家闺女娶回家当阔太太。
晚上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,男的心里盘算着怎么利用这层关系挖出更多地下党,女的还沉浸在虚假的安稳里。
常平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想方设法要去提醒傅云。
曹若飞等的就是这个,早就在那挖好坑等他跳了。
两人因为傅云接触多了,曹若飞直接伪造证据,动用军统的力量要弄死常平安。
这就是底层小人物面对庞大权力机器时的无力感。
人家想碾死你,随便捏造个罪名就行了。
但常平安已经被逼成个硬茬子了。
正面刚不过,那就玩阴的。
常平安太懂军统那帮人的德性了。
那就是个烂透了的衙门,内部派系林立,当官的谁看谁都不顺眼,为了争权夺利什么手段都使。
常平安就抓住长官之间的权力矛盾,借力打力。
你曹若飞要弄我,我找能弄死你的人来保我。
四两拨千斤,常平安靠着钻体制的空子,硬是把曹若飞的杀招给化解了。
这时候的傅云也终于醒了。
她慢慢看清了曹若飞那张斯文败类的皮囊,查清了父亲和茅远征惨死的真相。
李小冉把那种心如死灰后的绝地反击演得入木三分。
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,就是把恨意咽进肚子里,不动声色地暗中帮常平安递情报。
两个被逼到绝境的年轻人,联手给曹若飞下套。
曹若飞急了,拿他们朋友的命要挟常平安,逼他交出地下党的名单。
常平安将计就计,布下一个死局,彻底引爆了军统内部的权力斗争。
最后,不可一世的曹若飞没有死在正面战场上,而是死在了自己人倾轧的算计里。
这仇算是报了。
但剧看到最后,心里只有憋屈和沉重。
没有欢天喜地的大团圆。
斗倒一个曹若飞,代价是什么?
王小玉死了,老崔死了,老丁也死了。
常平安身边的引路人、战友,一个个倒在血泊里,用命给他铺出了一条活路。
信仰这东西,在那个年代太贵了,是用人命填出来的。
最后,常平安没有离开保定。
满城的风雨还没停歇,他把那些痛苦和仇恨全埋在心里,转过身,继续披上那层伪装的皮,重新走回那个吃人的军统大院,继续潜伏。
活成一个没有名字的影子。
当一个人看透了所有的黑暗,身边的亲人战友全都死绝了,还能咬着牙在泥潭里继续活下去。
换作是你,你能撑几天?